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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新:经典著作完全可成为中学生的初恋

文章上传时间:2014-12-15

     朱永新:经典著作完全可成为中学生的初恋
2014-11-20 朱永新 京城教育圈

     非常高兴再次来到人大附中,这几年到人大附中来过很多次,为人大附中的这样一所书香校园一直很感动。特别我印象很深刻的是2012年10月份,当时人大附中举行了一个教育部的国培计划,请我来做了一个讲座,讲座的题目叫阅读为什么很重要。我记得在讲座开始以前,于树泉老师就给我拿了一本书稿,当时这本书稿的名字叫《走进名著——人大附中学生这样读书》。于老师跟我讲,他说当时他做了两年的阅读实践,初一初二的学生两年大概读了人均20部名著以上,人均写了两万字的读书笔记,应该说这本书收录的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应该说还是非常感动。因为从我们多年的经验来看,阅读在中学阶段有一个非常特别的意义。我当时看了很多学生写的读书笔记,应该说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笔记文字有多么优美,精彩纷呈,我更看重的是这些名著的确真正和孩子们一起生活了多长时间,和他们稚嫩的心灵产生了多少共鸣?这些名著今后到底在孩子的心灵中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实际上是很难预料的,我一直说人在青少年时期所阅读的东西今后会成为他认识这个世界、改造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工具,他在和名著经历的这个过程对人生是有刻骨铭心的影响。

经典是在阅读中才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为什么阅读经典?实际上这个问题很多人讲的已经非常多了。卡尔唯诺曾经说过,你不读经典,不是经典的损失,而是你的损失。因为经典在那里,人类历史上创造的很多伟大的思想、伟大的智慧在哪里?毫无疑问就藏在这些经典之中。经典你不阅读它的时候,它永远不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只有你读过经典才成为经典,经典是在阅读的过程中实现它的价值,经典是在我们阅读中才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前不久我举行了一个研讨会,叫“重读经典”。在这次研讨会上有好几个专家的发言我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是中央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院的文东,他说阅读是最本真、最直接的修行,经典阅读是检验我们自己最有效的方式,读书不是为了让我们更勇猛、更威武,而是让我们更仁慈、更善良,所以要对经典有敬畏之心。这是北京大学的诗人臧棣,他说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去读最伟大的著作,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天启时刻。他认为每个人都可能会与那些最伟大的著作相遇,经典就真正走进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从而成就一段生命的传奇,所以应该关注这些阅读史。这是同济大学的教授也是著名小说家马原,他现在隐居在云南,他说事实上“重读”经典就是一种“再见”,虽然现在进入了网络时代,但是他不相信用手机看经典的神话,一辈子读过一本经典的人生与从来没有读过一本经典的人生是不一样的。他称自己是职业读家,他自己最近出版了一个叫《阅读大师》系列就是他和那些经典对话的笔记。这是北师大文学院副院长张清华,他说经典承载着一个民族的文化记忆,一旦失去这些东西,我们就会变成一群动物,一个民族的精神高度与他出了多少经典有关,和他是否与这些经典对话有关,民族的活力与经典文化有关。这是中央电视台的刘明银先生,他在发言的时候讲,真正的读书在课堂,而教材选择的内容本身应该是经典,这样的教材本身才能够成为经典。如何让教材少犯点错误,少一些毒素,真正做到教材经典化,经典教材化,值得深思。教材怎么经典化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事实上人大附中的意义,特别是于老师的意义,他们在尝试着走进名著,事实上已经把教材变成了经典,把经典变成了经典,他们在进行这样的探索。

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

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经典的阅读会成就一个人精神的高度。费尔巴哈曾经说过,人是他自己食物的产物,从身体的角度来说的确是如此,现在我们都很担心我们的饮食,为什么吃什么你就会成为什么,所以我们说要把吃出来的病再吃回去,要用饮食来调节我们的身体,这是没错的,但是我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精神跟食物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身体更多地受制于遗传,因为他对我们的身体和长相都有直接的影响,但是我们的精神很少受遗传的影响,更多地和我们每天的精神食粮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每个个体他的精神是怎么成长起来的,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过程。事实上人的精神发育的历程,我们每个人的精神发育的历程是整个人类精神发育历程的缩影。人类因为有了文字,有了可以记录我们思想、记录我们的创造、记录我们智慧的文字,人类才超越了其他的动物,而这种超越是通过阅读来实现的。

人类在漫长的衍变的历程中就有很多的经典,人类思想的高峰无论是春秋时代,无论是文艺复兴时代,无论是进入我们的当今,越是那种高度复杂的时代,越是有最伟大的精神遗产传递给我们,那么我们必须和他对话,你和他对话你才能真正地拥有他,而且每一代人、每一个个体都要重新开始,也就是他没办法遗传,所以我们必须重新开始,所以一个时代的精神高度和这个时代的阅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这个时代的阅读和每个人的阅读又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人类的精神阶梯就是随着我们的不断阅读而不断前行的。每一个当代人都是重复着前人的历程,如果没有这样的重复,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阅读的生活,我们的精神就会退化,就会萎缩,就会衰落。甚至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高度还远远比不上我们的前辈,比不上文艺复兴,甚至于还比不上春秋时代,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问题。没有阅读永远不可能有个人心灵的成长,永远不会有精神的发育。阅读不能改变我们人生的长度,但是可以改变我们人生的宽度和厚度;阅读不能改变我们的长相,但是可以改变我们的品位和气象。所以阅读尤其是阅读那些最伟大的著作,往往才有可能让我们精神有真正的高度。所以阅读的价值和意义对个体来说就在于此。

一个没有阅读的学校
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教育

一个没有阅读的学校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教育。阅读的关键期在学校,这是毫无疑问的。很多人说我们不是天天在读书吗?学校里读的不就是教科书吗?这些毫无疑问是书,但是它不是经典,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书。我们知道教科书当然是很重要,但是如果离开了经典,仅仅有教科书是不够的。因为教科书相当于母乳,那么母乳的优点是什么?最容易消化和吸收,最有营养、最安全,比任何牛奶、比任何其他的营养都有效。而且母乳不仅仅是营养,因为母亲在哺乳的过程中有很多亲子行为,有很多亲子交流,有很多喂其他奶粉没法替代的东西,这是为什么心理学家特别提倡要母乳喂养的原因。同时更重要的是,母乳只能管一时,只能管很短暂的时间,不能够维持孩子长期的生理发育,所以两三岁的孩子继续吃母乳,那一定发育不良。

我们学校在义务教育阶段实行班级授课制的方式,可能会受到很大的挑战。在现在网络媒体的挑战下,未来的课堂会发生根本性的变革,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在教育的发展历史上,班级制也好,教科书也好,它的确是一种最有效的方式,它把人类所创造的方式用比较科学的方式来整合,在比较短的时间内让学生去掌握。毫无疑问教科书有这样的功能,但是这样的孩子就像仅仅是吃母乳的孩子,一定是精神发育不良,所以教科书、教辅书永远不能替代孩子的精神食粮,就像母乳不能替代孩子终身发育所需的营养。学生精神的成长依赖于他不断地阅读适合他年龄阶段优秀的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学校教育一定要让学生养成阅读的习惯、阅读的兴趣和阅读的能力。如果一个学校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它的基本问题就解决了。

经典名著完成可以成为中学生的初恋

青少年时期尤其是义务教育阶段的阅读,我觉得是具有特别的意义。心理学里面有关键期的理论。人类在成长的历程中有很多能力是在特定的时期形成,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阅读能力就像我们学习语言的能力一样,实际上也是有这个关键期的,而这个关键期一般都认为在14岁以前,所以你看很多伟大的作家、思想家都到意识到阅读应该在学习前完成。最美好的东西就应该是那些真正能够打动他们的作品。格林在关于儿童阅读也讲过,人生前14年所阅读的东西抵得上人一生阅读的总合,毫无疑问在初中阶段的阅读是非常关键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最伟大的经典,在于老师孩子文章里面,我也看到这样的表现,比如说有孩子说,在读《平凡世界》的时候,一打开这本书他的魂就被吸引了,真希望他能够一部接着一部不停地继续下去,现在遇到了告别他有点不舍得,舍不得放下,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手中的《平凡的世界》。孩子们在读这些书的时候,体验之深刻,那种感情的确就像初恋一样,实际上这个时候的确是进入初恋的一个时节,如果初恋不是女孩子、男孩子,而是最伟大的经典,我相信对他们一生会有深刻的影响,而且这些伟大的著作完全可以成为他们的初恋。所以我觉得对中学生来说,这不仅仅是经典本身的价值,阅读事实上是提高学生能力的最根本的路径。

【摘录自全国政协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朱永新11月19日在“北京市名著阅读现场会”上的发言,依据现场速记整理,标题为编者所加,未经本人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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